中國共產黨新聞>>綜合報道

精神之渠永不斷流——紅旗渠精神新時代傳承錄

王丁、李亞楠、雙瑞

2019年09月14日11:43    來源:新華網

原標題:精神之渠永不斷流——紅旗渠精神新時代傳承錄

今年7月,紅旗渠全面建成通水50周年。50年前,這裡萬人空巷、歡慶渠成。50年后,這裡依然渠水奔流、激勵人心。人們更多是在尋找那股永不枯竭的精神之源。

20世紀60年代,在共和國最困難的時候,林縣人民歷時十年,絕壁穿石,挖渠千裡,將一面“頑強奮斗、自強不息”的精神之旗插在太行山巔。

山河為碑。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之際,我們怎能忘記山中春秋、洞中歲月,忘記那些修渠的人,那是太行精神最厚重的積澱。

人心即名。在中華民族實現偉大復興的征程中,我們怎能忘記一個民族曾經歷的苦難輝煌,忘記人民對美好生活的期盼,那是中國夢最深沉的根基所在。

山魂

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讓中華民族五千年來優秀文化從未中斷?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讓中華民族每到危亡關頭都可以絕地反擊、生生不息?

太行絕壁上“摳”出來的紅旗渠或許可以給出答案。攀上纏繞在太行腰間的紅旗渠,人們會無比震撼,仿佛感受到山的魂魄。

這魂魄就是中華民族頑強奮斗、自強不息的精神品格。

1960年,紅旗渠開挖不到4個月,就遇到了大麻煩。炸過的懸崖,山石鬆動,不時掉下的石頭造成人員死傷,有人提議渠不修了。

以任羊成為首的凌空除險隊站了出來。“除險英雄任羊成,閻王殿裡報了名。”一次,吊在半空的他被飛石砸到門牙,他掏出手鉗一把拔掉,繼續除險。

十萬個像任羊成一樣的開山者,削平1250座山頭,開鑿211個隧洞,雙手刨出的太行山石,可以修一條高3米、寬2米的“長城”,連接哈爾濱和廣州。

林州人都說,紅旗渠裡流淌的是精神。這條精神之渠,來自飽含中華民族氣質的太行山脈。

紅旗渠,讓磨礪千年的民族精神化為有形的“人工天河”,奔流至今。

張益智出生第二年,1500多公裡的紅旗渠全面建成。那是1969年7月,剛結束十年奮戰的林州人豪氣干雲,“引水如牽牛,劈山如切菜”。

耳濡目染下,張益智繼承了太行山石般堅硬的個性。

由於家貧,張益智16歲就外出打工,連雙鞋都沒有。光著腳干了71天活,腳底的皮磨得比皮鞋底都硬,母親心疼得很,他卻隻顧著為71元錢的工資高興。

他不甘心做小工,想當更有含金量的瓦工。管事的不讓學,他趁著休息時間偷偷學。19歲,他如願成了瓦工班長﹔21歲,當上管理工人的工長﹔26歲,他就成立建筑公司獨當一面了。

2012年,在當地保護生態、發展旅游的號召下,張益智接手家鄉幾乎廢棄的萬泉湖景區。投入5000多萬元后,道路、植被等初見成效,一場突如其來的洪水卻沖毀了這一切。

“丟了錢不能再把名字丟了,繼續干吧!”張益智二話不說,更多錢投進來,全國各地2000多名員工調回來,附近老百姓蹚著水來捐款。大戰一百天后,景區煥然一新。

目前,景區累計投入5億多元,修了30多公裡山路,綠化2萬畝荒山,還建有高標准民宿,一片光禿禿的石頭荒山真正變成了湖清林秀的風景區,每年接待游客50余萬人次。

這種逆流而上啃下硬骨頭的滋味,45歲的王付銀深有共鳴。

他有一支300多人的建筑隊伍,號稱“老虎營”,專接別人干不下來的高難度活兒。漢十高鐵關鍵控制性工程——崔家營漢江特大橋是世界上跨度最大的連續剛構拱橋,300米跨度沒有一根柱子,王付銀團隊24小時施工,不僅圓滿完成任務,還搶出了70天工期。

這是精神的傳承。20世紀80年代,十萬修渠大軍出太行搞建筑,憑著吃苦耐勞的品性,林州建筑闖出了名氣和口碑。如今,僅在當地注冊的建筑公司就達860家,撐起了林州經濟的半壁江山。

渠心

“共產黨並不曾使用什麼魔術,他們隻不過知道人民所渴望的改變。”70余年前,美國記者白修德和賈安娜在《中國的驚雷》一書中的感言,用來解釋紅旗渠的修建同樣貼切。

缺水是千百年來林州最深、最痛的記憶。從明朝建縣起,林州縣志上就頻現“大旱、連旱、凶旱、亢旱”等字眼,多次發生人相食的慘劇。

對水的渴望有多迫切,林州對開渠人的感念就有多深摯。明初知縣謝思聰開鑿不足十公裡的洪山渠,受益百姓籌資建“謝公祠”,並將“洪山渠”改名為“謝公渠”。

但苦難的缺水歷史並沒有終結,直到新中國成立后,還有人因打翻水桶而自責上吊。31歲的縣委書記楊貴站出來了,多方考察后,縣委決定從山西平順縣引濁漳河水入林縣。

這是一項充滿風險的決策。楊貴不僅面臨工程技術上的風險,還面臨政治前途上的風險。紅旗渠開建沒多久,就有人攻擊他勞民傷財。

多年后,楊貴回憶當時的心境:“我們可以坐著等老天爺的恩賜,這樣我們的烏紗帽肯定保住了,卻戰勝不了災害,遭殃的是人民群眾。”

群眾的渴望就是最大的動力。縣委征求意見時,林縣百姓說:“國家沒錢,我們自帶干糧也要修成,這是祖祖輩輩的大事。”

“搶晴天,戰陰天,小風小雪是好天,汽燈底下是白天,爭取一天當兩天。”為著千年的盼望,在山中風餐露宿的林縣百姓化苦為樂:“撕片雲彩,擦擦汗﹔湊近太陽,點支煙。”

悲壯又浪漫。在6800多萬元的紅旗渠總投資中,國家投資1025.98萬元,僅佔比14.94%,超過85%的投資來自地方和群眾自籌。

紅旗渠是一個寫滿初心的地方。

2013年,55歲的王生有同樣面臨一個選擇。擔任村黨支部書記20多年的大哥王自有,在為村裡修路奔波的途中突發心梗病逝,盤龍山村的“天”塌了。

王生有常年在外做生意,因車禍失去一條手臂。鄉親們想讓事業有成的他回村接任支書。回,還是不回?對兼具黨員和親人雙重身份的王生有來說,根本不是個問題。

盤龍山村海拔1300米,山高溝深,修一條下山的路是全村人的期盼。王自有帶領村民奮斗多年終於打通一條9公裡的土路,准備水泥硬化時,他卻壯志未酬身先死。

王生有承接哥哥的遺願,也扛起了全村人的期盼。多方奔走,他終於將坑窪不平的土路變成了平坦的水泥路。

路通了,致富就有了希望。他又帶領村民綠化荒山3000多畝,種植花椒、核桃、中藥材1000多畝,不僅賣土特產有收入,也為旅游打下基礎。

“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是我大哥生前的願望,也是我奮斗的目標。”王生有說。

從空中看,盤龍山村蜿蜒的山路如一條長龍,與遠山間緩緩流淌的紅旗渠遙相呼應。這是跨越半個世紀的心靈感應,是共產黨員為人民謀幸福的初心所在。

紅旗渠畔還傳頌著一位女支書郁林英的故事。在她帶領下,昔日坡多地少、偏僻荒涼的廟荒村摘掉了貧困帽,實現了基礎設施提升、鄉村旅游紅火的華麗轉身,成為太行山側的一顆明珠。

他們是林州黨員干部的一個縮影。還有許許多多共產黨人,他們的名字或許不為人知,但多年來彼此接力,活躍在帶領老百姓戰太行、富太行、美太行的最前線。

路標

李廣元,從農村鐵匠鋪起家的林州鋼鐵大王,大半輩子沒離開過鋼鐵,卻在年過六旬之后,闖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電子級玻璃纖維制造。

生於1948年的李廣元雖隻參加過紅旗渠收尾工程,卻是個典型的具有紅旗渠脾氣的人。

當年修渠,有一首為小推車所作的歌:“山裡人生性犟,后面來的要往前面放。”意思是大家一起推車,歇腳時,走在后面的一定要把車放到前面才停下來。

“干就干世界最先進的、最好的,要跑到國家和世界的前列。”即便是從未涉足過、比繡花還要精細許多倍的電子玻纖領域,這個鋼鐵漢子也絕不甘居人后。

9微米、7微米、4微米,僅用4年時間,李廣元就趕上了世界先進水平。趕上,不是李廣元的目標,他還要超過。來自國內外的20多人研發團隊正在紅旗渠畔以當年“劈山挖渠”的精神攻克科技難關。

李廣元的脾性,恰似中國人的典型品格。

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到“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從“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到“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傳頌千年的名句彰顯了中華兒女敢為人先、永不服輸的氣節。

李廣元的選擇,是對中華民族精神內核的繼承,也是紅旗渠精神在當代的延續。

1966年4月,紅旗渠總干渠通水前,特等勞模張買江的母親趙翠花坐在渠邊整整守了一夜——她想先打第一桶水。丈夫修渠犧牲后,她又把兒子送到渠上,這位倔強而堅毅的女人把水視作了親人。

13歲的張買江上了工地,成為最小的修渠者。山路坎坷,幾天就磨破一雙鞋。他把廢舊輪胎制成鞋的模樣,穿久了,腳底板磨出又厚又硬的繭。直到今天,這些老繭還要隔段時間就用刀片刮一遍,不然疼得走不成路。

紅旗渠修了10年,張買江干了9年,最寶貴的青春歲月都是在修渠中度過的。幾十年后,他又從事了更有價值的事業——紅旗渠干部學院特聘教師,向全世界講述紅旗渠的故事。

從修渠到講渠,半個世紀以來,他的生命與紅旗渠緊緊連在一起。

即使講過無數遍,可每次上台重溫當年修渠的故事,張買江都忍不住動情,聽者往往也感同身受、淚光閃爍。

自開建起,紅旗渠就是一條閃耀著奮斗和夢想之光的河流。作為中國精神的象征之一,它的紀實電影登上過聯合國的舞台,也吸引了全球2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友人前來參觀。

如今,每年有超過20萬人到紅旗渠進行紅色教育和培訓,其中,不少是來自國外黨政機構的學員。他們希望來此找到中國共產黨為什麼能、中國為什麼行的秘訣。

日本訪客深谷克海自1976年至1995年,先后12次造訪紅旗渠。他認為,紅旗渠精神加上西方發達的科學技術就是世界發展的方向。

他領會了一個民族的特質,只是還沒有觸摸到這個民族的靈魂。

對今天的共產黨人來說,紅旗渠時時叩問的是:我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憑什麼走到今天,又憑什麼去開創未來?

紅旗渠,既是歷史答案,也是時代考題。這裡,不僅有中國的過去,更有中國的未來。

(責編:常雪梅、王珂園)
  • 最新評論
  • 熱門評論
查看全部留言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

微信“掃一掃”添加“人民黨建雲”

微信“掃一掃”添加“人民黨建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