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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烈的風採——記陸軍某掃雷排爆大隊戰士杜富國

姜天驕

2019年05月20日09:32    來源:經濟日報

原標題:壯烈的風採

在陸軍首屆“四有”新時代革命軍人標兵頒獎儀式上,杜富國敬軍禮(1月23日攝)。 新華社記者 張永進攝

在雲南麻栗坡,杜富國向雷場外轉運炸藥(2015年4月26日攝)。 黃 巧攝(新華社發)

這是一雙堅強的手。2019年春節,他用紗布層層纏繞,將硬筆捆於殘臂,在白紙上艱難寫下“春節快樂”4個字。他要用失去雙手雙眼后第一次寫的字,向親人、戰友和所有關心他的人們,表達真摯的祝福。

這是一雙榮耀的手。去年11月24日,掃雷排爆大隊給躺在病床上的他頒授一等功獎章,他習慣性地舉起右臂,向頒獎者敬軍禮。空蕩蕩的衣袖,庄重的神情,令人動容。

這是一雙勇敢的手。去年10月11日,他奮戰在中越邊境雷場,將埋藏在地下30多年的地雷一顆顆取出。一聲巨響后,他付出了雙手雙眼,排除了3年來2400多枚爆炸物的最后一枚。

他叫杜富國,陸軍某掃雷排爆大隊戰士,一名來自革命老區遵義的“90后”士兵。7個多月來,他排雷負傷前對戰友艾岩說的那句“你退后,讓我來”,和他的名字一道,印在了中越邊境的掃雷戰場,印在了獵獵飄揚的八一軍旗上,印在了“感動中國”的豐碑上。

還邊疆人民一片安寧

杜富國在8年多的軍旅生涯中,有過3次重要選擇。

第一次,他參軍來到雲南某邊防團,原本可以成為一名邊防戰士,可他選擇參加掃雷。第二次,他來到大隊后,隊長發現他炊事技術不錯,有意安排他當炊事員,他卻選擇到一線掃雷。第三次,他在排雷遇險時,選擇了讓戰友退后,獨自上前排雷。

排雷兵,是和平年代離死神最近的人。杜富國明明知道,這些選擇都意味著一次次接近死神,但他為什麼這麼做?

答案,寫在他的請戰書上。2015年6月,杜富國入伍第五年,當中越邊境第三次大面積掃雷任務下達后,他立即報名參加掃雷。在給連隊黨支部遞交的請戰書中,他這樣寫道:“正如我5年前來到中國人民解放軍這個光榮集體時的想法一樣,那時的我思索著怎樣的人生才真正有意義有價值。衡量的唯一標准,是為國家、為百姓做了什麼……我感到,這就是我的使命。”

答案,寫在他對戰友的話語中。2018年9月,滿服役期的戰士竇希望打算退伍,而杜富國12月份也面臨退伍。竇希望問杜富國“走不走”,杜富國回答說:“活沒干完就退伍,誰來掃雷?”竇希望從此沒再提退伍的事。

答案,寫在邊疆人民感激的淚水中。杜富國負傷后,猛硐鄉鄉長盤院華流著淚說,在當地,很多村民被炸斷腿的“地雷村”比比皆是,掃雷隊來了后,猛硐鄉再也沒發生人員和牲畜觸雷事件。村民們都說,“杜班長是替我們受的傷”。

2015年,杜富國和戰友們踏入雷場。3年來,使命在心中,人民的矚望在心中,掃雷兵們用青春、汗水、熱血乃至生命,踐行“為人民掃雷,為軍旗增輝”的誓言,共清除113塊共計57.6平方公裡的雷區,排除地雷和各類爆炸物19.82萬枚。

2018年11月16日,在杜富國負傷的老山雷場,他的戰友以中國軍人特有的“手拉手”方式,將最后一塊雷場移交給邊疆人民耕種。至此,歷時3年多的中越邊境第三次大面積掃雷任務宣告結束。當天,隊長李華健給杜富國打電話,告知這一消息。杜富國很激動,即使不能再睜開雙眼,他依然能“看得見”祖國土地上又多了一片安寧的家園。

把生的希望留給戰友

“艾岩怎麼樣……傷得重嗎?”重症監護室內,剛剛醒來的杜富國雙手已截肢、雙眼被摘除,卻仍惦記戰友的安危。

杜富國和艾岩是雷場上的生死搭檔。艾岩來到掃雷隊后,一直是杜富國手把手教他排雷。每次有險情,杜富國都讓他退到安全地域,獨自上前處置。“如果不是富國主動上前排雷,如果不是他下意識一擋,致殘或丟掉性命的就是我。”回憶那天的爆炸,艾岩眼眶濕潤。

在殺機四伏的雷場,誰多排一顆雷,經受的危險就多一分。

在馬嘿雷場,杜富國曾經排除1枚臉盆大小的59式反坦克地雷。大山密林,人都很難上來,為什麼會埋反坦克地雷?杜富國知道這顆雷的危險怪異,他把同組作業的班長許猛甩一邊:“班長,讓我來!”排除后才發現,這個“大家伙”頂端有凹陷,是一枚精心布設的詭計雷!

在4號洞雷場,戰士唐世杰探到10多枚引信朝下、高度危險的火箭彈。“我技術比你好,讓我來。”杜富國讓小唐退到安全地域,獨自上前處理﹔在八裡河東山某雷場,班長劉貴濤探到1枚罕見而危險的拋撒雷。沒等劉貴濤命令杜富國撤下,杜富國已匍匐到地雷前,“班長,讓我來就行了”。

已經轉業的掃雷4隊原隊長龍泉,聽到杜富國負傷的消息很難過,“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是杜富國排雷技術好,心理素質好,“負傷的怎麼會是他?”不意外,是因為杜富國排雷時總是“讓我來”,受傷的風險比別人高。

至今,龍泉還記得隊裡發展第一批黨員時,杜富國匯報入黨願望時說的話:“隊長,我入了黨,就有資格帶頭干了。”回想這番話,這位老黨員很感慨:“我們究竟為什麼入黨?富國的話很簡單,卻值得每一位黨員對照思考。”

要做就做最好

在戰友們的印象中,隻有初中文化的杜富國並不算很聰明,甚至有些笨拙。第一次專業理論考試,他隻考了32分,全隊墊底。很多漢字不會寫,他就用拼音替代,考卷上拼音連著拼音。一個知識點反復背幾遍,他仍然記不牢,熄燈后隻好搬個小板凳,在走廊燈下學到深夜。

“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杜富國雖然沒有天資,卻有自己的“做事哲學”。他憑著一種執著,努力將本事學好練好。成績從32分到70分,再到90分,甚至有時候考滿分。

臨戰訓練中,為練強探雷針手感,杜富國每天練上萬針,像繡花一樣將草皮翻了個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還請戰友隨意埋設鐵釘、硬幣、彈片,通過斜放、深埋、混合、纏繞增加難度,以此訓練“聽聲辨物”本領。經年累月,他熟練掌握了10多種地雷的排除法,將探雷器練成了“第三隻手”。在綜合性考核中,杜富國所有科目都是“優”。

武藝練不精,不是合格兵——這是杜富國恪守的信條。入伍8年,杜富國被5個單位爭先選調,先后從事過4個專業,他始終干一行、愛一行、鑽一行、精一行,每一個角色轉換都認真對待,並多次獲嘉獎,曾被表彰為“優秀士兵”“優秀士官”。

由於雙手被炸飛、雙眼被震碎,杜富國在搶救中被截去了雙手、摘去了雙眼。他蘇醒后,戰友們面臨一件極為困難的事:如何告知杜富國真實傷情。

10月21日凌晨,病床上的杜富國疼得難以入眠,斷臂上的繃帶被血浸紅,他抬起雙臂想要觸摸,少了一截的斷臂老是碰不到一起。

“我的手是不是沒了?”杜富國問陪護他的分隊長張波,張波不敢如實答, “可能是繃帶綁太緊,所以沒知覺,明天我問問醫生,了解清楚再告訴你”。黑暗中,杜富國沒有再問。

翌日一早,時任掃雷大隊大隊長陳安游、政委周文春和醫院領導商量后,決定告知杜富國傷情。

副大隊長田奎方說:“富國,爆炸太劇烈,手沒保住,兩隻眼睛也沒保住。”

病房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心理醫生蹲在旁邊觀察杜富國的表情,醞釀著幾套心理干預方案。幾秒鐘沉默后,杜富國聲音有些顫抖:“首長,我知道了,您放心,請大家給我點時間。”

第二天,杜富國起來一切如常,開始鍛煉身體,主動和大家聊天,所有人懸著的心才落地。

康復中的杜富國喜歡唱歌。他給前來祝賀生日的醫生護士們唱了一首《壯志豪情在我胸》,感謝大家對他的幫助,也為自己加油鼓勁。歌聲在病房回蕩,病房外的陽台上擺滿了鮮花,有一束花上插著卡片,上面寫道:“向日葵說,隻要你朝著陽光努力向上,生活便會因此而美好!祝願你早日康復,在未來的日子裡平安順遂。”

(責編:常雪梅、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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