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部新聞發言人20日表示,春節期間,我國高檔餐飲企業的營業額出現下降勢頭,北京下降約35%,上海下降超過20%。面對這樣的“危機”,相關行業轉型的步伐有沒有跟上?該如何看待這場“寒風冷雨”呢?
公款消費行業普遍受影響
“鮮花怎麼就成了腐敗產品呢?”這個春節,南京一家主營高檔蝴蝶蘭的花店黃老板很“痛苦”。他告訴記者,往年臘月二十至二十四是機關花卉消費的高峰期,二十四至二十八是百姓消費的高峰期,但自從“八項規定”出台后,機關消費的高峰期“沒有了”。
黃老板還透露,他的一些做綠植生意的朋友,收到機關、單位的退單有五六十萬元。“最慘的是花農。杜鵑、一品紅等會議用花,現在都積壓在花農手裡。一盆好的杜鵑花,要種五六年。”據他分析,按照這個勢頭,目前花卉產業的發展可能會出現倒退。不過,黃老板也在琢磨,“改作風”會不會僅僅一陣風,這種現象會不會只是暫時的?
高端餐飲同樣遇冷。中國烹飪協會17日發布數據,春節期間,北京、上海、蘇州、成都等大中城市的高端餐飲場所生意冷清,營業收入普遍比去年同期下降20%左右,一些企業超過30%,個別四星、五星級酒店餐飲甚至首次出現春節歇業現象。南京金陵江濱飯店總經理助理劉健告訴記者,“八項規定”出台后,一些單位取消了年會預訂,主要是政府機關、國企以及一些與政府機關有業務往來的企業,大概有17批次,銷售額近200萬元,取消的預定佔飯店銷售額的15%-20%左右。“一般而言,春節是高檔酒店的淡季,估計這種狀態要持續到4月份以后,下半年情況會好轉。現在是高壓線,誰也不敢碰、不願碰。”
有的“苦無措”,有的“謀轉型”
“轉型啊,中間商改行很容易,可是花農呢?”黃老板對此不太樂觀。
是不是少了“對公”這塊蛋糕,高端花卉就賣不掉了?陳昊在南京漢中路經營著一家名叫“卡騏娜”的花店,店面很小,僅有30多平方米,生意卻很火爆,裝花的大小箱子堆滿了整個店鋪。“跟去年比,銷量至少翻了兩倍。”陳昊說,“我的客戶是中高收入人群,50%以上的鮮花從荷蘭等地直接進口,全年一個價,這為我鎖定了很多的老客戶。”在陳昊的手機裡,老客戶的號碼有2000個左右。“你看我店裡有客戶嗎?基本沒有。我的客戶都是通過微博、微信、QQ等網絡訂貨,網絡付款,我安排人送花。”陳昊說,“現在已經有4月份、6月份的訂單了,還有的客戶一次性把一年的鮮花都定了。”
說起“八項規定”,陳昊說,“之前也有很多單位找我訂花,我沒有做,因為不喜歡給回扣的經營方式。我目前有穩固的客戶群體,雖然整個行業的銷售情況不太好,但我的銷量還在猛增。從未來看,老百姓的鮮花需求很大,市場空間很廣闊。”
當然,轉型肯定是個痛苦的過程。劉健說,節后一上班,公司近2/3的銷售人員開始比以往更加勤快地跑企業。“從我們酒店來說,政府市場佔25%,其余為商務市場。現在隻能廣開渠道,既然大型宴會暫時少了,就要在小型宴會、家庭宴會、商務市場、客房等方面加大力度。”
位於著名景區的宜興竹海國際會議中心,曾經“有錢也訂不到”。但去年底開始,從來沒有做過廣告的他們“破天荒”在媒體上亮相,以吸引散客入住。
如何看待這場消費“風暴”
“過去,這些行業過多依賴公務消費,既不利於消費結構的調整,更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畸形消費。今后,應更多開拓居民消費。”針對上述市場新現象,省商務廳市場秩序處處長張道洲表示。
蘇北一家花卉企業老板坦言,每株蝴蝶蘭,地頭價在30-40元,運到南京的物流成本為1元左右,經銷商一般賣到60元,碰到機關單位採購,賣到70元也不奇怪。“按照目前的生產成本,每株蝴蝶蘭報價50元以內應是正常價位。高檔花卉價格如能回落,對促進居民花卉消費很有好處。”
“靠公款消費實現企業利潤,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中國人民大學商法研究所所長、中國消費者協會副會長劉浚認為,中央的“八項規定”不僅僅帶來政治風氣的改變,還會推動企業之間形成公平競爭,比拼價格和服務,而不再試圖靠關系來經營。
有專家認為,對於當下一些行業遇到的新情況,不必擔心憂慮,因為這才是真正的產業發展的常態、消費需求的常態。我們不能依賴畸形的需求,來支撐產業的畸形發展。
省社科院院長劉志彪表示,聽到雲南花農因為無法售出鮮花任其霉爛欲哭無淚的消息,心情復雜。一方面,政府機構、事業單位、部隊國企等減少形式主義厲行節約固然是對的,但另一方面,一刀切的運動方式,也會突然而沉重地打擊相關產業的內需,最終受傷害的還是產業鏈終端那些弱勢的農民。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由公款消費支持的所謂“政府採購”是合理的,恰恰相反,中國在民眾收入低、巿場容量不足以支持很多產業規模化生存的條件下,採取了以公款支出為主的初級支持方式,如汽車產業。這種產業生存和消費方式是早期難以避免的,會帶來公務人員特權意識、消費不公與社會怨恨。
可見,相關產業未來如何轉型,既取決於轉作風的各項規定能否持久地執行下去,也有賴於正常的內需市場長久精心的培育。這兩點,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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