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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蘇聯首先與新中國建交
李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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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3月,中共七屆二中全會召開后,中共中央機關由西柏坡遷到北京。這時,建國問題已迫在眉睫,中共中央領導亟須同斯大林面談以建立今后中蘇兩國的新型關系。特別是蘇聯能否立即承認新政府,對新中國能否在國際上立足至關重要。毛澤東本來准備親自和斯大林面談,因當時解放戰爭正在進行,難以分身離開,便委托劉少奇代表自己率領中共代表團秘密訪蘇。

  劉少奇在莫斯科受到斯大林的熱情迎接,斯大林及其他蘇共領導人和劉少奇進行了5次會談。劉少奇向斯大林通報了中國大陸即將全部解放和新中國建國准備工作的情況以及對內對外政策。

  在會談中,斯大林問劉少奇:“國民黨政府實際上已經癱瘓不復存在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宣布成立中央政府?”

  劉少奇說:“我們打算在1950年1月1日成立中央人民政府。”並說:“毛澤東同志的意思,對成立中央人民政府不要著急,我們當年在瑞金曾成立過中央蘇維埃,但因條件不成熟,沒有起多大作用。”斯大林搖搖頭說:“那時候和現在的情況不同,我們的經驗是無政府的時間不能太長了,黨不能代替政府,否則帝國主義會利用所謂無政府狀態進行干涉,甚至聯合干涉。帝國主義一旦干涉,那就被動了,你們要防止。”

  劉少奇接著提出,新中國成立后是否能在國際上得到承認?斯大林態度很明確:“我們堅決支持。”對斯大林以上的談話,劉少奇立即向中共中央、毛澤東作了匯報。毛澤東決定提前於1949年10月1日舉行開國大典,宣布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國原本是個半殖民地國家,復雜的世界能否承認這個新生的社會主義國家,此時毛澤東的心情並不輕鬆。

  10月2日,蘇聯外交部副部長葛羅米柯受蘇聯政府委托致電周恩來外長——由於力求與中國人民建立真正友好的始終不渝的意願,並確信中國中央人民政府是絕大多數中國人民意志的代表者,特通知閣下:蘇聯政府決定建立蘇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外交關系,並互派大使。

  10月3日,剛出任總理兼外長周恩來立即給蘇聯政府回電——

  莫斯科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外交部副部長安德列·葛羅米柯先生:

  我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很榮幸地收到閣下本年10月2日來電,關於蘇聯政府決定建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外交關系的通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深信蘇聯政府具有對中國人民的深厚友誼,今天又成為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個友邦,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對此感到無限的歡欣。

  我現在通知閣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熱忱歡迎立即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蘇聯之間的外交關系,並互派大使。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長周恩來1949年10月3日於北京接著,保加利亞、羅馬尼亞、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波蘭、蒙古、德意志民主共和國、阿爾巴尼亞、越南相繼和新中國建立了正式外交關系。

  毛澤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蘇聯等國家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承認,徹底粉碎了當時西方某些敵對勢力和蔣介石試圖依靠美國孤立新中國的陰謀。毛澤東笑了,自然,這笑容中也包含著對斯大林的感謝。

  10月3日,蘇聯即任命高級外交官尼古拉·瓦西裡維奇·羅申為首任駐華特命全權大使。幾乎是同時,國務院任命新華社常駐莫斯科記者戈寶權同志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蘇聯大使館參贊兼臨時代辦,即刻開始中國駐蘇聯大使館的建館工作。戈寶權榮幸地成為新中國首位駐外使節。在羅申大使到任前,蘇聯政府亦同時任命其原駐北平總領事館總領事齊赫文斯基為蘇聯駐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館參贊,齊赫文斯基也成為蘇聯政府任命駐新中國的首位外交官。

  1949年10月2日,在葛羅米柯致周恩來外長的電報發出之前,葛羅米柯曾在蘇聯外交部大樓裡召見了國民黨廣州政府駐莫斯科“大使館”的代辦,代表蘇聯政府遞交了一份聲明。聲明指出:

  由於在中國發生的事件已造成中國的軍事、政治與社會生活的深邃變化的結果,中華人民共和國業已成立,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已經組成,位於廣州的閻錫山先生的政府已停止在中國行使權力(當時閻錫山為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院長),並已變成廣州省政府而失去了代表中國與外國保持外交關系的可能性。這一情況造成了中國與外國間外交關系的斷絕。莫斯科政府考慮到所有這些情況,認為與廣州的外交關系已經斷絕,並已決定自廣州召回其外交代表。

  蘇聯如此迅速地承認新中國,並斷絕同國民黨反動政權的關系,應當說是斯大林和蘇聯政府的英明決策,無疑也是對剛剛誕生的新中國的有力支持。

  10月4日,周恩來外長立即給戈寶權發去指示,命他迅速向國民黨駐莫斯科大使館“代辦”發布如下命令:

  中華人民共和國已經宣告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已經取得蘇聯政府的承認,蘇聯與廣州閻錫山政府已經斷絕外交關系,中央人民政府即派遣大使來莫斯科,並將派領事至蘇聯各地,接管中國大使館和領事館。你及原國民政府駐蘇大使和駐各地領事館的一切工作人員,必須負責保管中國大使館與各領事館的檔案、資料和一切財產,安心聽候接管。為了祖國的利益,我認為你應當這樣做。如有破壞或遷移行為,中央人民政府當追究責任,並予以法辦。中央人民政府現已任命戈寶權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蘇聯大使館的參贊,並兼臨時代辦,並責成戈寶權代辦即日前往中國駐蘇大使館洽商保管和接收事宜。我希望你及原大使館的人員,對此令立即答復,並告如何執行此電令的意見。

  戈寶權接到周恩來的指示后,先前往蘇聯外交部拜會葛羅米柯副外長,向蘇方通報了周恩來外長指示的內容,以取得蘇聯政府的知曉和配合。接著,他前往位於莫斯科克魯鮑特金巷13號的原國民政府駐蘇聯大使館。

  國民黨政府1933年12月同蘇聯建立外交關系,翌年在莫斯科建立大使館,館舍是當年蘇聯贈送給孫中山先生的—幢18世紀的別墅式建筑。

  戈寶權到達大使館后,向已成驚弓之鳥的國民黨使館有關人員宣布了周恩來外長的命令,即刻將大使館接收過來,同時開始著手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館的籌建工作。

  按照國際慣例,一國向另—國派遣使節時,事前派遣國需將所派使節的姓名、簡歷等有關情況通知駐在國,征求意見。我國政府接到蘇方決定派遣羅申為首任駐華大使征求意見時,迅即回答同意派遣。於是,按照蘇聯政府的指示,羅申即刻動身起程,前往新中國擔任首任駐華大使。

  在周恩來總理兼外長的精心安排下,羅申一行從10月7日進入中國境內伊始,沿途受到最高級別的接待。10月10日下午4時18分,羅申大使一行的專列在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樂隊歡快的樂曲聲中駛進北京前門車站。當羅申大使及其隨行人員走出車廂時,政務院總理兼外長周恩來熱情地迎上前去,同羅申大使及其隨行人員一一握手,誠摯問候,等候在那裡的3000多名歡迎群眾發出一陣陣歡呼聲。前來迎接大使的還有北京市市長聶榮臻、即將上任的中國駐蘇聯首任大使王稼祥、外交部辦公廳主任王炳南、副主任兼交際處處長閻寶航,以及有關方面黨政領導人。

  在車站,周恩來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翌日,《人民日報》頭版發表了《歡迎羅申大使》的社論。

  羅申是新中國迎來的第一位外國使節,對於剛剛成立的新中國政府及其外交部來說,還沒有辦理過外國使節呈遞國書之事。為了做好這項工作,在羅申未抵北京之前,外交部在周恩來總理兼外長的直接指導下,做了充分准備,並詳細調查了蘇聯及世界一些主要國家呈遞國書的程序和禮賓規則。參照國際上的通行做法,外交部很快制定了《蘇聯大使呈遞國書儀式程序》,並報請中央批准。

  10月13日下午,羅申大使在齊赫文斯基的陪同下,拜會了周恩來外長。把由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什維爾尼克簽署的國書和頌詞的副本鄭重而尊敬地交給周恩來外長。雙方隨即就遞交國書的具體程序進行了商談。經過熱情而友好的洽談,羅申向毛澤東主席遞交國書的時間確定為10月16日下午5時。

  一排青—色小轎車,徐徐向中南海的勤政殿駛去。當車子在勤政殿前停下時,羅申大使、齊赫文斯基參贊,以及其他隨從人員走下汽車。外交部辦公廳主任王炳南迎上前去同羅申等人握手,排列兩旁的軍樂隊奏起歡迎曲,儀仗隊向羅申行注目禮。隨后,在王炳南的導引下,羅申及其隨行人員來到勤政殿外的會客室門前,同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周恩來總理兼外長親切握手。周恩來同羅申互致問候,齊赫文斯基將羅申的隨從人員向周恩來一一作了介紹。接著,在周恩來總理兼外長的陪同下,羅申大使等走進典禮廳,向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毛澤東主席呈遞國書。

  在禮賓官的引導下,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毛澤東、政務院總理兼外長周恩來、中央人民政府秘書長林伯渠、中國人民解放軍代總參謀長聶榮臻及其他參加儀式的人員相繼就位。毛澤東身著深色的中山裝,肅立在典禮的中心位置。當羅申大使走到距毛澤東四步遠時停住,先向毛主席深深鞠躬,然后將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簽署的國書雙手舉起,恭敬地呈遞給毛澤東。毛澤東雙手接過國書,隨即轉給身邊的周恩來總理兼外長,之后,羅申后退四步,向毛澤東主席致頌詞,毛澤東主席致答詞。

  雙方互致詞后,毛澤東主席請羅申大使及其雙方主要外交官員到會客室進行短暫的親切會談。遞交國書儀式到此結束。

  按照國際慣例,首任使節到達駐在國,遞交了國書,才是外交關系的正式建立。從這時起羅申大使擁有了國際法所賦予的一切權利和義務。
來源:《人民政協報》 (責任編輯:李彥增(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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