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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主義理論一份寶貴遺產的總結
——評《布哈林論稿》
黃宗良
2006年12月13日09:29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鄭異凡同志的新著《布哈林論稿》最近由中央編譯出版社出版。這是我國的蘇聯史研究、共運史和馬列主義發展史研究一項很有份量的新成果。

  鄭異凡研究布哈林始於70年代末。1980年春在成都舉行的國際共運史學術討論會上,鄭異凡長篇發言重評布哈林。當時,中國新的思想解放運動已經開始,尚未真正波及蘇聯史領域,對這種政治敏感度很高的問題,非要有膽有識、敢為天下先。而對此類問題,曾長期生活在左的政治環境中的人們,首先想到的與其說是“對不對的問題”,不如說是 “行不行的問題”。筆者當時作為會議參加者,即是這種心態。所以首闖禁區者,總是曲高和寡。從那以后,鄭異凡同志一直把布哈林問題作為其科研的重點問題之一,是國內關於布哈林問題著述甚豐的專家。《布哈林論稿》(以下簡稱《論稿》) 是作者十多年來辛勤學術耕耘,潛心研究布哈林問題的一個階段性總結,稱得上“十年磨一劍之作,也應視為我國布哈林問題研究的一項有代表意義的重要成果。

  在80年代在我國的布哈林研究熱潮中,已有一批重要研究成果推出。這集中地體現在范玉傳的《布哈林傳》、聞一和葉書宗合著的《布哈林傳》、張偉垣和許林森合著的《被玷污的歲月—布哈林與布哈林問題》,后者對布哈林的理論觀點也有系統的闡述和評析,但基本上也屬於傳記性的著作。《論稿》同以上著作不同,它把重點放在對布哈林理論思想的研究上。《論稿》的最突出貢獻,也在於它系統地論述和深入地分析了布哈林這位杰出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百科全書式的非凡學者的思想理論觀點,包括其哲學觀點(特別是平衡論) 、政治學說(國家理論、過渡時期的階級和階級斗爭觀點) 、政治經濟學(世界經濟,過渡時期經濟、社會主義經濟理論) 以及文化學、社會學等。對於布哈林思想理論的論述和分析,根據研究對象的特點,作者獨具匠心地採用了三個“結合”的寫法,從而使《論稿》具有強烈的論戰色彩、邏輯力量和可讀性。

  一是重視理論同歷史實踐的結合,把布哈林的不同時期的理論觀點,特別是曾遭非議的觀點放到當時的歷史環境中去分析,從中得出較為客觀和公正的結論。如作者經過分析論証認為布哈林在布列斯特和約問題上的錯誤並不是他個人的罪孽,他的主張反映了當時一度在黨內甚至在黨中央佔優勢的左傾激進主義情緒,也反映了把俄國革命的命運寄托在世界革命勝利上的流行觀點;認為布哈林在《過渡時期經濟學》中的一些基本錯誤是當時俄共黨內的共同認識,列寧不僅沒有否定書中有關軍事共產主義的論証,甚至對其中某些觀點倍加贊賞即為明証。

  二是正面的闡述與正本清源相結合。在30 年代的蘇聯和60—70 年代的中國,對布哈林的所謂“階級斗爭熄滅論”的批判影響深遠,后果極為嚴重。《論稿》根據半個多世紀以來的歷史經驗和教訓,專章重評“階級斗爭熄滅論”以及對它的批判。作者依據當時蘇聯的社會實際,對照了馬克思、列寧的有關理論觀點,全面深入地闡述和評析了布哈林在階級斗爭問題上的真正觀點,有理有據地駁斥了對布哈林的種種責難,並就此順理成章地總結了思想理論斗爭一個重要教訓。

  三是評介國內外布哈林問題的研究同布哈林的平反過程聯系起來加以考察。《論稿》用了兩章、4 萬余字詳細地綜述了國內外對布哈林問題研究書評的情況。這是對“研究”的研究,也是重要的學術資料。綜述把各個時期研究成果的觀點放在布哈林的平反過程中,也是放在蘇聯、中國各個時期的政治環境和理論氛圍中加以考察,這種對學術史的研究方法比起離開歷史條件和具體環境去看待以往的研究成果要好。

  布哈林思想理論當然遠不僅是理論問題,布哈林問題的正本清源,去偽存真也不隻在於理論方面,布哈林問題的研究價值同樣不光是其理論思想對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提供了有益的啟示和借鑒; 布哈林同斯大林的爭論,布哈林的悲劇、命運所提供的教訓是社會主義國家執政黨永遠不能淡忘的。《論稿》沒有隻寫理論問題。作者以沉重的筆調,用了約1/ 3 的篇幅、14 萬字濃彩重墨地寫了“決定蘇聯命運的一場斗爭”、“布哈林之死”兩章,較為全面地恢復了布哈林同斯大林當年爭論的本來歷史面貌,對這場爭論作出了自己的結論,向讀者展示了這位被列寧譽為“ 黨的最寶貴和最大的理論家”、“全黨喜歡的人物”的最后歲月和悲慘命運。這種描寫的作用遠非增強可讀性的問題。有心的讀者自然會從中細細體味布哈林理論遺產的代價!

  在布哈林的思想理論的評析和對其生平、實踐的描述中,《論稿》為讀者提出了不少很有價值的事實和新穎的觀點。除上述已涉及的以外,還有:如列寧對布哈林關於“炸毀”帝國主義國家的論述的批評是他當時沒有注意到恩格斯關於“炸毀”國家機器的提法而引起的誤會、列寧和布哈林都沒有從理論上否定超帝國主義的可能性、布哈林關於簡單商品生產不會導致資本主義的論斷是社會主義商品經濟的理論源頭之一、布哈林首創了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及系統論的思想因素、布哈林為“大事業”而犧牲的思想是其后來承認莫須有罪名的主要動機等等,開闊了人們的視野、拓寬和加深了對布哈林理論的研究。

  布哈林在《過渡時期經濟學》的序言中聲明: “作者的口號:精心思考,該作怎樣的結論就作怎樣的結論”。《論稿》作者在序言中聲明,“一本研究布哈林的著作理應遵循布哈林的這一實事求是的口號”。通讀全書,使人感到作者遵循的是這樣的思想路線,作者對布哈林的理論和歷史問題所作的評價和判斷,是建立在扎實、豐富的歷史資料的基礎上的。本書可以說是作者爬羅剔抉、潛心鑽研巨量的俄、中文歷史和理論資料的結果。書中引用的俄羅斯現代史文獻保存研究中心的檔案材料、以及1987—1995 年《蘇共中央通報》、《蘇共歷史資料》、《旗》等報刊雜志的新材料,在150 處以上。這些最新歷史資料,正是《論稿》新的分析、新的觀點的基礎。

  中國史學界認為,歷史學家的哲學觀點、政治傾向、知識基礎,乃至於性格氣質等因素,都不可能不影響他的價值判斷,史學理論把這命題為主體意識在歷史研究中的作用。史學家有主體意識問題, 歷史論著的讀者呢? 怕也有主體意識問題。這麼說來,這篇短短的評介似無必要按當前流行的書評寫法,加上一個“不足”的小尾巴。想到的一點是: 中國也許不會再出現80 年代那樣的布哈林研究熱潮;但對本世紀俄國兩次震憾世界巨變的研究,甚至可以說只是開始,這當然離不開對布哈林理論及其主張的社會主義模式的繼續研究。隨著社會主義實踐的深入和發展,隨著歷史檔案資料的不斷公布,人們對布哈林的評價也會發生變化。而后來的中國的布哈林研究者,大概也會把《論稿》作為必讀書籍加以研究。這也就是《論稿》在這個領域中的學術地位。(本文發於《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1998 年第1期)

注:鄭異凡著《布哈林論稿》, 由中央編譯出版社1997年出版。

                                                        (文章隻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來源:zzzzzz (責編:武立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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