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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反省向黨坦白*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

黃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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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重振整風〔1〕[重振整風,整風,指中國共產黨自一九四二年起在全黨范圍內開展的馬克思主義的思想教育運動。主要內容是:反對主觀主義以整頓學風,反對宗派主義以整頓黨風,反對黨八股以整頓文風。經過這個運動,全黨進一步地掌握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與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的統一這樣一個基本方向。重振整風,新四軍第三師於一九四二年六月至同年冬,開展了第一階段整風學習﹔一九四二年冬至一九四三年春,為對付日偽的大“掃蕩”,整風學習暫時停止,一九四三年六月以后,又重新開展第二階段整風學習。],已經三個月了。上課、報告、討論、研讀文件、寫筆記,把整風文件已學了一遍。關於共產黨員的思想方法、工作態度問題,是基本東西,我們既已將這一部分學完,便必需聯系實際加以檢討。

  整風如果隻學文件,而不與歷史實際、工作實際相聯系,則不可能了解深刻,來真正掌握文件的精神與實質,改造思想、工作,不會收到更大效果。事實上,有些同志在工作上、思想上,已有了部分改進﹔但很多同志對文件的精神未了解,各種問題未得到實際解決,還只是名義上的整風。中央號召我們整風,並不是因為吃了飯沒事干,來念消食經。若是如此,則不如打打籃球,既可壯身,又有趣味。整風的基本精神,是要我們改變思想方法和作風。可是在這方面,我們還很差。我們直屬隊和中干隊同志,還有很多毫無改變。為了應付情況,我們多搬動了一下,中干隊就有三十幾個同志要求打埋伏去。當然有個別的同志有病,須得想辦法,但無論如何,八十幾個人中,真正會有三十幾個病得沒辦法嗎?這是什麼問題呢?大家是從工作崗位調來整風的,為什麼不想整風而要求去打“埋伏”呢?這不是越整問題越多了嗎?直屬隊有的同志擔負著責任,卻懶於工作,竟還留著九月份工作未做,而且他還是專門工作,並不太忙。司令部裡有些同志存在官僚主義的作風,非常嚴重。政治部、特務營有打老百姓的,鬧無原則糾紛的亦不少。機要科因住房子問題不滿意,私自要到河堤上住,甚至還要打副官的。這是整風文件告訴我們對待同志、認識問題、處理問題的辦法嗎?打人是統治階級的辦法,這樣解決問題對嗎?總之,我們現在還存在很多的問題。一般來說,在整風中,這時期通訊隊較有進步,特務營比前好點,但問題仍多。司令部、政治部則有些同志沒起作用。有些同志是這個耳朵進風,那個耳朵出風。所以我們這一時期,整風的實效還不很大,還沒有在實際上表現出來。我們整風是要使人從思想深處得到改變,工作態度得到改變,要使每個同志真正達到“組織上入黨,思想上入黨,行動上入黨”的地步,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共產黨員。現在學風文件已學完,故應當聯系實際來進行反省和坦白,這樣整風才能收到更大的成績,才能求得更大的進步。前三個月是上課討論,今后一個月,規定為實行深刻反省,向黨坦白的階段,以求把文件精神與我們的實踐聯系在一起。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階段,等進行之后,再進行整文風、整黨風。

  為了給同志們以幫助,所以特意提出反省與坦白兩個問題來向同志們貢獻些意見。

  現在先講反省問題。

  為麼要反省?

  因為我們同志多半是農民小資產階級出身,僅佔少數的工人出身的同志,也嚴重的受了小資產階級的壞影響﹔同時在黨內斗爭歷史和鍛煉還很不夠,思想還沒有得到很好的改造﹔而且我們又處在中國這樣齷齪復雜黑暗的社會裡,到處容易給我們很多壞影響。因此犯錯誤是不可避免的,事實上,我們同志,任何人都犯過不少的錯誤,歷史越久的,犯的錯誤越多些。我們犯了錯誤,有些被黨發覺后進行了批評,自己也接受了,可是還不知道怎樣犯的,還不知道錯誤之所在,還不知道錯誤的基本來源,所以繼續又犯,改了這種錯誤又來了那種錯誤,問題得不到基本的解決。

  我們怎樣可以切實認識錯誤、找出錯誤和錯誤的根源呢?現在整風,給我們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若能認真的,依照整風文件的精神來聯系實際檢討過去,反省自己,則可以看出哪些是合於,哪些是不合於共產黨員的立場和方法的,則可以找出很多錯誤,認清錯誤的根源,求出克服錯誤的辦法。我們是干革命事業的,是面向光明、力求進步的,我們要樹立一套正確的立場與方法,就必須把我們過去的一切的錯誤加以克服,隻有錯誤糾正之后,才能進步,思想、態度、工作方法才能正確。這樣才有利於黨,也有利於自己。反之,麻木不仁,胡混下去,犯了小錯誤受批評斗爭,犯了大錯誤開除黨籍,甚至違法亡頭。像黨內有些人,犯了錯誤不反省,黨給糾正還反抗,結果必然走上禍黨禍國身敗名裂的悲慘命運。我們很多同志有錯誤不肯講,組織上批評不滿意,不反省不檢討,隻怪組織,越想越錯,這是萬分危險的。

  要糾正錯誤必須先找出錯誤﹔要找出錯誤,一方面靠黨和全體同志的揭發幫助,而最主要靠自我反省自我檢討。整風是為了治病救人,我們反省是為了找出病狀病源。隻有深刻地反省找出錯誤、糾正錯誤之后,我們才能健康愉快,才能進步發展,才能做一個好黨員。

  不僅個人要反省,就是黨也要反省的。孟什維克〔2〕分子反對黨實行自我批評,怕有損黨的信仰﹔而列寧、斯大林同志則主張黨要自我批評。這是對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的偉大負責精神,這是黨所以能不斷發展進步改進的重要武器。

  這是我們提倡深刻反省的意義所在。它是整風中文件與實踐聯系的重要手段,是轉變作風,改進工作,改造思想的過程。這是第一點。

  反省些什麼呢?

  第一,要從思想上反省。思想即是我們的立場和方法問題。反省過去和現在認識問題、處理問題的立場和方法對不對,反省過去對每一個問題的解決有沒有錯誤,有沒有片面性、狹隘性,有沒有自私自利思想,有沒有唯心觀念、主觀主義,有沒有舊社會統治階級思想等等。

  要先從入黨以前來反省。農民有農民的思想,知識分子有知識分子的思想,是各個不同的。我在小學讀書,希望讀書后能寫寫狀子文書,好使家裡不受外人的氣﹔到中學后,見到當教員一月拿一二百元薪金,生活不錯,便想好好讀書,以便日后能當教員﹔后來感到,要當小學教員月薪少,生活苦,有人搶飯碗,當中學教員必須讀大學,家裡窮讀不起,中學教員沒資格當,又感到社會黑暗,毫無前途,於是覺得生活沒味道,便一天逛逛花園,非常頹廢﹔后來看報紙見國家受壓迫更厲害,發生了愛國思想﹔等找到馬列主義之后,才發現了救中國救人類從而解放自己的真理,興奮之極,就干起革命來了,從此永遠隻感到前途的光明,而無半點頹廢悲觀感覺了。這是我個人思想變化的簡單輪廓。農民同志多半是從打土豪分田地而來的。很多同志又是在抗日戰爭中而來的。總之,各個人有各個人的思想,要將這些入黨以前的思想徹底反省出來,以便從歷史上認清自己。

  其次,要反省入黨時的思想。檢討一下自己入黨時的情形,怎樣入黨的,為什麼要入黨,入黨后想達到什麼樣的目的等等,這也是各個同志都不相同的。

  再次,要反省入黨以后的思想。檢討自己入黨以后思想上起了些什麼變化,思想發展變化的詳細情形,入黨以后還存在什麼壞的思想?處理問題的立場方法那些是對的?那些是錯誤的?為什麼會錯?

  最后,還要把整風前后作一比較,看看自己有了些什麼變化?怎樣變化的?是否還是沒有變化?為什麼?今天思想現狀是什麼樣子?對整風文件的精神與實質有否領會,有沒有把握運用到今后實踐裡去。

  這是應當反省的第一部分。

  第二,要從政治上來反省。反省入黨前及入黨以來,做沒做過破壞黨,損革命的事情?是否有意識做出的?破壞過黨的政策路線否,什麼事實?對現在黨的十大政策認識如何,有沒有錯誤觀點,破壞過哪些政策?對群眾的基本觀點如何,有哪些破壞群眾紀律的事情?對各個時期的時局認識分析上有沒有錯誤?貪污、墮落、腐化過否?做過什麼虧心害黨的事?以及其他關於政治范圍的問題和這些的思想根源所在。這是要反省的第二部分。

  第三,要從組織上來反省。

  要反省參加過其他黨派或社會團體否,如國民黨、青年黨〔3〕[青年黨,即中國青年黨,以反共著稱的政治黨派之一。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日在法國巴黎成立,主要成員有曾琦、左舜生、李璜、余家菊、陳啟天等人。以《醒獅周報》為機關報,故被稱為醒獅派。該黨標榜國家主義,反對共產主義,反對勞工專政和階級斗爭,宣揚“全民政治”,並以中國國家主義青年團的名義對外公開活動,故又被稱國家主義派。一九二九年召開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才正式對外公開“中國青年黨”黨名。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參加國民黨召開的偽“國大”,一九四七年四月正式參加國民黨政府。一九四九年其主要成員逃往台灣。]、托派〔4〕[托派,原指蘇聯的托洛茨基派。這裡是指以陳獨秀為代表的托陳取消派。”]、二青團〔5〕[三青團,“三民主義青年團”的簡稱,中國國民黨領導的反動青年組織。一九三八年七月九日,根據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的決議在武昌成立。蔣介石任團長,陳誠任書記長。中央團部下設支團部、區團部、分團部、區隊、分隊等各級組織,並借社會服務之名建立“青年服務隊”拉攏控制青年。一九四七年九月並入國民黨。]、復興社、CC、三番子、哥老會、青紅幫、一心道、刀會槍會〔6〕[三番子、哥老會、青紅幫、一心道、刀會槍會,是舊中國的民間結社和封建會道門組織。這類組織由於普遍存在封建性、落后性,往往容易被反動統治階級甚至日偽所利用。]、甚至敵特偽特等等,向黨報告否?報告過哪些問題,沒報告過哪些問題?現在還有沒有聯系來往?與其他黨派有過關系或受過什麼影響?

  反省入黨后有沒有違犯過組織原則,如不聽黨的分配,小廣播,泄露黨的秘密?對黨的認識如何?態度怎樣?組織觀念上有什麼錯誤或毛病?同志間的關系上及上下級的關系如何?對上級是否有不正確觀點,如拍馬、諂媚、故獻殷勤、卑躬屈膝﹔或不滿、謾罵、反抗、破壞上級威信﹔或者認識個人,偶像崇拜等。對下級是否有不正確觀點,如片面認識,“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不是拉攏收買,就是打擊壓迫,是否有以家長自居的觀點?以及其他自由主義,個人英雄,鬧獨立性,極端民主,絕對平均,欺騙組織等有關組織問題上的和這些事實的思想來源等都可反省。

  第四,要從工作上學習上來反省。

  要反省在工作中,工作態度如何?工作是否負責、認真、積極,工作方法方式如何?工作效果如何?負責同志特別要反省在工作中有否官僚主義現象?有沒有不調查研究情況亂訂計劃,亂提口號及主觀、強迫命令等主觀主義作風?

  要反省學習上是否有教條主義,或經驗主義?是否有理論與實際上不相聯系現象?思想意識鍛煉上有哪些問題等等。

  除以上四項外,其他特殊問題,也可反省。總之,這是思想革命,無論對的不對的,好的不好的,大的小的,過去的現在的,都要赤裸裸地搬出來照照鏡子,要把一切搬出來在腦子裡打個圈,像一箱子舊書一樣,全部拿出來晒晒太陽,整一整,挑剔挑剔好壞,以定去留。莫要說誰有得反省,誰沒得反省。什麼人也有得反省,油印股也是有反省材料的。

  當然,我們目前是整主觀主義,反省時應當特別著重於思想上、政治上與工作方法、學習方法上的問題。

  如何反省法?

  我們既已下決心要反省,但是如何反省法呢?這個問題,也必須講講:

  第一,要掌握整風精神去反省。整風精神是黨的精神,是無產階級的精神,掌握了這個精神,才能有完成思想革命的可能。我們進行思想革命,是要把我們一切非無產階級的思想徹底鏟除,而建立一套完整的無產階級的馬列主義的思想。因此,我們整風的宗旨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掌握了這一基本精神,我們才不致“諱疾忌醫”,才能坦白的深刻的反省自己的毛病,而在黨的面前宣布它的罪狀,徹底根治。這是為黨的精神。否則,隻要存在一點個人主義的想法,就會有顧慮,就會“諱疾忌醫”,不肯反省﹔即或在大家壓力之下不得不反省時,也必定遮遮掩掩地留下尾巴,而所留下的尾巴,則正是自己的病根子。因此不掌握文件精神,就不能徹底找出錯誤,就不能治病除根。

  第二,將文件思想與實際生活聯系起來。我們學習文件,是要接受文件的思想,並以此來指導我們的實際。如果不把文件思想與實際聯系起來,則反省時,即使反省到很多東西,不能聯系到思想上去,就不能認清那是哪一種什麼錯誤,找不出思想根源,就也不能收到整風的成績。斗爭歷史較久的同志,那個不曾開展過幾次或十幾次以上的黨內批評斗爭呢?可是過去多半不能把錯誤提到思想原則上來,得不到徹底解決,過去了又要犯。這就是由於沒有把實際生活與整風的思想聯系起來的緣故。因此,我們在反省時若不依照文件思想反省,則問題重重無從著手﹔若單從文件思想反省,不顧實際生活,則所想的流於空洞﹔思想與實際脫節,反省一定收不到什麼效果的。知識分子干部,斗爭歷史短,思想聯系容易,實際聯系較難,應多注意聯系實際。工農老干部,斗爭歷史久,實踐豐富,但把實際提到思想原則較困難,應多從這方面注意,把過去犯的錯誤,很好的分清哪是經驗主義,哪是官僚主義,哪是個人主義,哪是英雄主義!

  第三,要虛心。對自己責備要嚴,不要稍存原諒的念頭。自己反省了不算,還要請求黨和同志們幫助反省,隻有虛心的態度,反省才能有大收獲。同時也要有信心,認定自己是向上求進步的,不管過錯千萬,認真糾正就沒事了﹔不要怕丟臉、怕吃虧,不要以為“我這樣多、這樣大的錯誤,一切完了,我還有什麼前途呢?”要知道我們革命這麼久,貢獻是很多的。無論如何,比國民黨,比軍閥、官僚、土匪好多了,無論如何,我們基本上是好的。要知道,我們反對的是事而不是人。犯錯誤是不可避免的,黨所器重愛護的正是勇於反省的、勇於改正錯誤的同志。

  第四,自己反省,大家漫談,把過去的事,深思熟慮,小組檢查,大會討論。每人都須認真寫反省筆記,寫成一本思想自傳。願給別人看的給別人看,不願給人看的給整風委員看,甚至可以專給幾個負責同志看。寫牆報,以反省為中心。總之,凡是利於反省的辦法一齊採用。

  以上是關於反省的問題,現在再講坦白問題。

  反省是自己反省。腦裡想,記筆記,找出錯誤,認識錯誤。而要真正糾正錯誤,還得進一步提倡坦白。把自己的一切,向組織報告,向黨坦白,以至自己參加過反革命黨派,做過反革命的工作,現在還有否聯系,負有什麼破壞任務,都向黨報告,向全黨坦白,使黨知道同志們錯誤,設法幫助克服錯誤,改進思想,就是坦白運動。

  “坦白”在我們黨內,本是平常事,我們常常講:“同志你坦白點吧”!但過去這些坦白是日常的事情,是個別的一時的﹔真正把坦白在全黨造成運動,還是今天整風之后的事情。我們共產黨員,從入黨的一天開始,即以全身許黨,黨不僅是我們的先生,而且可靠﹔隻要是黨的需要,我們雖死不辭,難道還不能對黨坦白嗎?難道還有什麼話不可以在同志面前來談嗎?對黨坦白,是我們黨的任務,是黨員的美德,同時這也足以看出我們對黨對人民負責的態度。真正的共產主義者,什麼事都可以向黨報告的。黨還敢在人民面前承認錯誤的,何況我們個人。

  但是也有很多困難。我們多半是農民,知識分子,小資產階級出身,怕羞愛面皮,要坦白時,一定扭扭捏捏,吞吞吐吐,講一部分留一部分,藏尾巴,不敢赤裸裸的。比方,有人揭發自己錯誤時,總是說“我主觀上不是如此的”,來遮掩遮掩。在坦白運動中,我們要打破一切“顧慮”,不要以為坦白之后會喪失政治信用,不要以為坦白后有損於自尊心,不要怕坦白后會招來危險。同志們,坦白不會喪失信用的,黨所喜愛的是坦白的同志,你愈坦白,黨愈信任你。我們中國共產黨經常把黨內的錯誤如陳獨秀、張國燾〔7〕[張國燾,一九二○年加人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次年七月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當選為第一屆中央委員,並任中共中央局組織部主任,一九二七年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一九三一年任中共鄂豫皖蘇區中央分局書記兼軍事委員會主席、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副主席。一九三五年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會師后,任中革軍委副主席、紅軍總政治委員。長征期間,他反對中共中央關於紅軍北上的決定,進行分裂中國共產黨和紅軍的活動,並公然另立中央。一九三七年三月中共中央在延安批判了他的分裂主義錯誤。同年九月,任陝甘寧邊區政府副主席。一九三八年四月逃離陝甘寧邊區,去武漢投靠國民黨,四月十八日被中共中央開除黨籍。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病死在加拿大多倫多。]時代的錯誤,都向全國人民宣布了、坦白了,我們在人民中的信仰,相反的越提越高。國民黨蔣介石,歷來不肯向人民坦白,可是他們的信仰越來越糟。人民的眼睛是遮不住的,誰愈對人民坦白,則愈表現他對人民越負責,則他的信仰越加提高。這難道還不是真理嗎?同志們,坦白不會有損於自尊心的。你越盡情勇敢坦白地揭發自己的錯誤,則愈証明你改正錯誤勇於進取的決心,全黨同志愈會敬重你,學習你,又如何能損害你的自尊心呢?這隻能更加提高與鞏固你的革命自尊心。至於顧慮危險,顯然也是不對的,不管你有多麼嚴重的政治問題,是反動派派來的,敵偽派來的,參加過三青、復興、CC、三番、青紅幫……,隻要你向黨真誠的報告,痛悔前非,決心進步,黨可以保証絕無危險,黨不會拋棄任何一個肯於進步的同志,黨的心腸,對自己革命的同志是最溫慈的。

  在坦白運動中,我們還要打破怕羞、愛面皮,尤其是要打破欺騙、隱瞞、虛偽、狡詐。坦白真誠是我們的美德,干無產階級革命的人,個人面皮是不需要顧慮的,如果顧慮,就是顧慮黨的面皮、黨的信仰。隻要我們是革命的,我是進步的,則別人看起看不起是不足考慮的。事實上越坦白的,面皮越光彩,越能得黨的信任。要知道丑惡是遮掩不了的,用紙用布都糊裱不住的。欺騙、隱瞞、虛偽、狡詐用來對付敵人和反革命是還可以的,若用來對人民對黨則是罪惡。因為千千萬萬的人民和嚴肅的歷史是誰也欺瞞不了的。不管你如何狡詐陰謀,你頂多可以過一年兩年,因為黨的道路是十分明確的,隻要你一拉歪套,馬上會暴露出來。黨有千裡鏡、愛格斯(X)光。在黨的面前隻能老老實實的干革命,任何污垢骯臟也藏不得的,任何鬼怪都得顯露本形的。

  當然,要小資產階級同志坦白、脫褲子,是有很多困難的。因為這是一個大矛盾,站在個人主義觀點上看來,是不好坦白的﹔但是站在無產階級觀點上看來,卻又非坦白不可。坦白呢還是不坦白呢?站在那一方面呢?這是一個大苦悶,必須自己進行嚴重的斗爭。如果自己是革命的,則有了問題,有了錯誤,做了壞事,不講出來,一定非常苦悶不舒服,特別在坦白運動中,會更苦惱。但是一坦白之后,則千斤重擔無形放鬆,精神上便可愉快起來,又可得到黨的幫助。特別是做過破壞黨的工作,參加反革命活動的,每日裡心驚膽戰,可是向黨報告之后,解除反革命的枷鎖,光明旗幟便可在握了!得到黨的信任,忠心坦懷的為革命服務是最愉快的事情。

  我們不僅對自己的問題要坦白,對別人的問題也要坦白。要克服在坦白運動中的自由主義傾向。比方說,我和楊副主任〔8〕[楊副主任,指楊光池,當時任新四軍第三師兼蘇北軍區政治部副主任。]在一起工作很久,是老同事,是熟人,則應當更加互相愛護,更加互相揭發錯誤,進行批評幫助進步﹔若是互相包庇,互相隱瞞,勾勾搭搭,訂小條約,他不講我,我不講他,就應當反對。中干隊同志對師對旅有什麼意見都可提出,揭發錯誤。這也是自我批評互相批評,是一個大的斗爭,這是為了黨為了無產階級的利益,也是為了愛護同志幫助同志,同時也是我們為黨負責的具體表現。

  在坦白運動中,黨持什麼態度呢?我們知道坦白是整風中的一部分工作。我們整風的宗旨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隻要向黨坦白,黨即採治病救人的態度。是為了治病救人,就不是為了治死人,就不是根據你的錯誤作處罰你,或把你記在閻王簿上。就是你參加過什麼反革命組織,做過什麼反黨工作,現在還擔負著某種危害性任務,隻要你坦白向黨報告,黨仍然照常看待你,不開除黨籍,不停止你的工作,因為很多青年是受反革命欺騙引誘壓迫而走入錯路的,隻要決心改正,黨自然會拯救你的。黨在坦白運動中,要更加了解干部,信任干部,幫助干部改造思想,幫助干部進步。

  我希望全體同志,切切實實地徹底反省,對黨坦白,不要有所顧慮,不要隱瞞絲毫,要以布爾什維克〔9〕[布爾什維克,俄文的音譯,意即多數派。一九○三年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制定黨綱、黨章時,以列寧為首的馬克思主義者同馬爾托夫等機會主義者展開激烈的斗爭。在選舉中央領導機關時,擁護列寧的人獲得了多數票,稱為布爾什維克。此后,馬克思主義者曾被稱為布爾什維克,馬克思主義曾被稱為布爾什維克主義。]精神,以整風精神深刻反省,向黨坦白,才能克服主觀主義,才能改造思想推進工作,才能揭發缺點糾正錯誤,使整風收到實效。每一個同志都改造了,黨就可以真正布爾什維克化,偉大的勝利局面就要到來。黨正需要大批的優秀的能夠單獨支持局面的干部,來推動革命工作的發展,爭取最后勝利到來!

  以上是關於坦白運動的意義,應注意事項,黨的態度。至於進行坦白運動的辦法,我不詳細講,總之無論向大會坦白,向整風委員會坦白,或向我們幾個負責同志談,或寫坦白報告,或寫牆報(甚至不寫名字也可以)。范圍,對自己,對旁人,對上級都不限制。

  *這是黃克誠在新四軍第三師整風會議上的講話,刊載於新四軍第三師政治部出版的《先鋒》雜志一九四三年復刊第七期。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一九四二年六月在蘇北地區和第三師開展了整風運動。黃克誠的這一講話,對於促進蘇北地區和第三師整風運動的健康開展,幫助干部提高政治思想覺悟,增強黨性,聯系實際進行反省和坦白,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黃克誠軍事文選》

來源:中國青年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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