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簡介 大事年表 回憶懷念 著作文章 歷史瞬間 題詞手跡 紀念場館 影音再現
 
中國共產黨新聞>>黨史人物紀念館
 
鄧穎超與竹入義勝的友誼
孫平化 王效賢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北京的秋天有一種迷人的美,特別是在中南海西花廳和諧古朴的院子裡,紅牆綠水在秋日的陽光裡輝相交映,更增添了她特有的景色。這本是清朝末代皇帝溥儀為其父攝政王蓋的攝政王府,蓋成后攝政王尚未遷入,辛亥革命就爆發了。新中國成立后,周總理和鄧大姐搬進西花廳。直到1974年住院前,周總理在這裡整整工作和生活了二十五年。周總理逝世后,鄧大姐繼續住在這裡。

  今天,1987年9月30日中午,鄧大姐同日本朋友、公明黨最高頸內竹入義勝先生相聚在這裡,進行著一次難得聽到的談話,交流著不同尋常的友誼。這是鄧大姐第五次在西花廳接待竹入先生了。鄧大姐對竹入先生說,我們之間的友誼是不一般的。恩來同志回到家裡很少提到會見外賓的情況,但見了竹入先生后他對我說,公明黨是年輕的有希望的政黨,竹入先生是一位有思想、有見解、有作為的政治家。公明黨這些年來的行動証明恩來同志的評價是不過分的,因此我和朋友們見面感到格外親熱。賓主寒喧后,竹入先生請鄧大姐再講一些有關周總理和鄧大姐的革命事跡。這幾年,鄧大姐根據竹入先生的要求,每次會見時都回憶一段往事。1985年夏天,鄧大姐在大連棒棰島休養所會見竹入先生時,曾講過一段周總理和鄧大姐在大連遇險的故事:1928年,總理和大姐從上海乘日本輪船取道大連、哈爾濱出席在莫斯科召開的我黨第六次代表大會。化裝成古董商的周總理在大連上岸時被日本特務發覺后,被帶到水上警察署審訊了兩個多小時。由於周總理臨危不懼、鎮定自若,巧妙地脫離了險境。這段經歷后來發表在1985年 8月 14日的《人民日報》上,最近又以《一次遇險與脫險的經過》為題,收錄在中央文獻出版社編印的《不盡的思念》一書裡。1986年9月2日鄧大姐在西花廳宴請竹入先生和夫人時,回顧了抗日戰爭期間鄧大姐帶領80多人乘一輛大卡車從重慶往延安撤退的故事,這些人中有的已是國家領導人和領導干部。

  今天鄧大姐還講了另一段故事。她說:1919年,我在天津女子師范讀書,恩來同志在日本留學,《雨中嵐山》的詩就是當時的作品。五四運動后的恩來回國投身革命。當時我們並不認識。不過天津的女同學都知道有個青年叫周恩來,大家很喜歡他。一天,女師召開群眾大會,抗議山東一軍閥殺了一名愛國學生。大會主席台下有幾個人,其中有一個青年,頭戴面斗帽,穿一身似綠非綠,似藍非藍的長衫和一雙白皮鞋,有人告訴我,他就是周恩來。后來學生中組織進步社,以后改名覺悟社,他在學生聯合會辦報,我做學生工作,彼此就有了接觸,但是談話不多。他跟別人講起話來,滔滔不絕,見了我話就少了,也許因為我那時還象個小姑娘。那個年代封建意識很重,男女授受不親。同時,為了工作我們覺悟社裡20多個成員相約從事學生運動期間不談戀愛、不結婚,免得對以后參加學運的人不好做工作。恩來同志還宣揚獨身主義,我也未考慮過結婚之類的問題。封建社會要求婦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對限制婦女那一套清規戒律很反感。一看到坐花轎的新娘子就覺得她這一輩子可就算完了。與其這樣,不如不結婚好。后來覺得總是一個人會感到孤單,就找了兩個女友。但又一想,不能這樣過一輩子,還是應該結婚。不過對終身大事要慎重不能草率從事。到了1920年才有了一點唯物主義的想法,覺得自己也應該結婚。對於自己找什麼樣的對象,心裡也有了一個素描,恩來同志在一些方面符合我選擇的條件。不過那時還沒有相愛的想法.

  不久,恩來同志去法國留學,我在天津當教員,常常接到他的信,話裡話外,弦外有音。但我的一位女同學也在法國學習,和恩來同志很熟,很要好,所以我一直未理會他是對我流露感情。但是恩來同志繼續來信,感情表露越來越明確,要我答復,明確關系。這時我才知道我的那位同學同恩來政治上不合,兩人隻是一般的接觸。當然我並不那麼急,還想同母親商量,而恩來同志的信越來越多。到1923年我們明確了相愛關系。從1923年到1925年之間的通信卻很少談愛情,主要是談思想,談國家命運,談革命工作。1925年恩來同志從法國回到廣東工作,我去廣東同恩來同志結婚。我們的婚禮廢除一切舊俗,沒有舉行儀式。

  結婚后一直未談過當初相識的往事,解放十幾年以后,有一天恩來同志說起在天津開大會和我第一次見面的事,說那時我是第一個上台發言的,兩個大眼睛很引人注意。現在老了和年輕時不一樣,眼睛也小了……

  鄧大姐這一段回憶使竹入先生聽得入神,當時的情景真不象是國家領導人在會見外賓,卻象是大姐同親朋熟人在聊天。鄧大姐表示,她從來沒有這樣系統地講過這段故事。一席別開生面的談話從另一個角度給人以新的啟示,同時也把鄧大姐同竹入先生的友誼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竹入先生稱贊周總理和鄧大姐各個方面都是人們的楷模。

  這次是鄧大姐第12次同竹入先生見面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1977年 1月周總理和我們永別后,竹入先生第一次來訪的時候。總理逝世時,許多外國朋友強烈要求前來吊唁,竹入先生當然也是其中的一位。但是“四人幫”千方百計貶低總理的威望,限制人們悼念他。沒有機會同周總理告別的竹入先生見到鄧大姐,更加抑制不住心頭的悲慟。在一個多小時的會見中,他不停地嗚咽著,任淚水順著面頰往下流。他艱難地回憶著周總理第一次會見他時說的一番話:“在漫長的革命歲月裡,許多同志獻出了生命,活著的人要把他們那一份工作擔在自己的肩上加倍努力。”他向鄧大姐發出自己的誓言,一定要牢記周總理的話,繼承周總理的遺志,終生為日中友好事業奮斗。竹入先生說,今后的日中關系不會一帆風順,但是兩國人民建立起來的世世代代要友好的關系是不會動搖的。不管道路多麼曲折,他不會忘記是周總理嘔心瀝血,為日中兩國人民開辟了友好相處的道路。竹入先生對周總理的感情是那麼真摯,在場的中國同志也都隨之抽泣起來,大家完全忘記了坐在面前的竟是一位外國朋友。還是鄧大姐安慰他說,竹入先生對恩來同志的感情是深厚的,我看到竹入先生發自內心的友誼和哀悼很受感動。但在中國紀念死者有一句話:“化悲痛為力量。”悲傷和眼淚都不能使死去的人復活了。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繼續為我們所承擔的中日友好事業奮斗。至於恩來同志為中日友好所做的貢獻,主要還是根據黨中央的外交路線,他隻不過是一個執行者。還有日本朋友的努力,包括竹入先生,這是我們永遠不會忘記的。特別是田中、大平先生為中日邦交正常化做出的貢獻已載入史冊,我們更不會忘記。中日之間一衣帶水,這是兩國人民友誼的紐帶,海洋的波濤時有起伏,友誼紐帶的基礎卻是牢固的。過去一個時期的不幸已為兩國人民所扭轉,今后雖然還會有曲折,但前途是光明的。凡是正義的事我們就要堅持下去,有了困難也不怕,克服了困難我們的事業就會前進。

  鄧大姐的話感人肺腑,給人以巨大的鼓舞和力量。竹入先生說,鄧大姐給他的強烈印象是清雅和易,但和周總理一樣,有著一雙洞察一切,目光可畏的眼睛。思想感情、品德作風都和周總理一模一樣。他從鄧大姐身上又看到了周總理光輝、偉大的形象。他暗暗決定,從此要把對周總理的感情全部寄托在鄧大姐身上。

  在周總理逝世的巨大悲痛中,為什麼鄧大姐能那麼剛毅、堅強,這就是一個真正共產黨員的精神,一個任何時候都把黨和人民的利益擺在首位的徹底唯物主義者的精神。

  1979年4月櫻花爛漫時節,鄧大姐以全國人大副委員長身份率人大代表團訪問日本。周總理青年時代留學日本時曾留下贊美櫻花的詩篇。他很想待兩國締結和平友好條約后,再到這個美麗的國家看看那裡的一切變化。但遺憾的是條約遲遲不能締結,多年的辛勞過早地奪去了他的生命。他的遺願由鄧大姐代之實現了。日本國會、政府和人民以接待周總理的心情、接待周總理的規格熱烈歡迎鄧穎超副委員長。日程以分計算,從早到晚排得滿滿的,拜會眾參兩院議長,同大平正芳首相會談,會見各在野黨黨首,舉行記者招待會,會見華僑代表等。鄧大姐一貫重友誼,對工作精益求精。她不知疲倦地消化著主人安排的所有日程。竹入先生(當時任公明黨委員長)在東京已兩次見到鄧大姐,但他並不以外交場合的會見為滿足,特意帶領公明黨全體領導班子專程到建有周總理詩碑的京都,選擇了一家高貴典雅的餐館歡宴鄧大姐及其一行。竹入先生聽說鄧大姐忌生冷辛辣,親自品嘗每一道菜后才選定菜單。他擔心鄧大姐坐不慣日本式的榻榻米,便把靠墊摞得高高的,使鄧大姐盡量坐得舒服一些。席間竹入先生沒有進餐,而是一直守在鄧大姐身邊介紹每一道菜的特點,傾述著他對周總理和鄧大姐的真摯友誼。

  竹入義勝先生是中國人民的一位老朋友,好朋友。從1971年率領日本公明黨代表團首次訪華,就和周總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代表公明黨代表團提出的日中復交五項原則受到周總理的極大重視。1972年7月,他又受田中首相,大平外相之托專程來華就實現日本邦交正常化問題同周總理會談,帶回了中國方面的具體設想和意見,為兩國復交做出了貢獻。多年來,竹入先生矢志不渝地熱心於中日友好,積極支持我國四化建設。用竹入先生自己的話說,和周總理、鄧大姐的友誼就是他和公明黨同中國友好的基礎!

  《一代偉大的女性》

人 民 網 版 權 所 有 ,未 經 書 面 授 權 禁 止 使 用
Copyright © 2006 by www.people.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