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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干校”是個什麼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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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大革命”浩劫的第三個年頭,黑龍江省“革委會”在慶安縣柳河辦了個農場,把一批機關干部集中起來勞動,取名“五七干校”。叫這個名,是為了紀念那個著名的“五七指示”。這個“新生事物”被一條“最高指示”推廣到了全國,城裡的黨政機關、高等學校、科研院所、文藝團體、報社電台、醫院診所……各個單位,都要求在農村建“五七干校”。

  去“五七干校”的大體是兩類人:一是“文化大革命”中被揪出來的“走資派”、“三反分子”、“反動學術權威”、“反動文人”,夠不上關監獄但又背上了種種“罪名”,從這些人中可以看出個大致:蕭克、張中行、蕭乾、王西彥、於光遠、周而復、龔育之、王蒙、李庄、黃冑、舒蕪、陳早春,何茲全、方掬芬、新鳳霞、邵燕祥……用如今的說法,是一批包括開國將領、學術大家、文化名人的社會精英﹔二是各單位的一般干部、教師、科技人員、編輯記者、醫生護土、演員、運動員。去“五七干校”的多數人都被強令注銷城市戶口,掃地出門,所以不少人不得不拖家帶口,把老人和孩子也帶了去。

  “五七干校”並非學校而類似農場。既是農場,當然就要干農活。張中行說的最簡明:“上干校,名義是學習,目的是改造思想。辦法主要是勞動,外加讀紅寶書﹔對其中的一些人,讀紅寶書之外還要加一些批判或批斗。”脫土坯、割蘆葦、收麥子、插水稻、擔糞挑水、打場晒糧、挖土固壩、挑泥筑堤……無論超負荷的還是相對輕的活計,都是“改造思想”的手段。說是“改造思想”,其實是懲罰。王西彥筆下年近七旬的著名作家巴金的遭遇就令人唏噓:“長期的折磨,使他行動常易失去平衡,在干校的幾年裡,他摔跤的次數最多。風雨之夜,開會也好,上廁所也好,在昏暗中一腳高一腳低地踩著泥濘而滑溜的道路,經常聽到有人摔跤的聲音,十有八九總是巴金。他的衣褲上,總是留著左一塊右一塊的泥印。”

  比勞動懲罰更難熬的,還是精神折磨。除了勞動,干校裡還要進行揭發批判,對象主要是那些“走資派”, “三反分子”、“反動文人”。上“五七干校”的人都稱為“五七戰士”,他們是連這個名頭都沒有的。除了開會批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也被人監視,以發現“階級斗爭新動向”。率真的學者於光遠學自然科學出身,背著“三反分子”的罪名,竟還想著征服自然的問題,獨自到廣袤的荒地考察,結果招來一通呵斥:“誰要你去研究征服什麼自然,還是征服你自己吧!”歷史學家何於之含冤去世了,夫人劉煉依然被視為“審查對象”,好心替人代領二兩花生米,也成了“二兩花生米的階級斗爭”。最令人心驚膽戰的是抓“五一六分子”,人人過關,個個自危。為了深挖“五一六分子”,竟有人把蛇當“斗爭武器”逼迫被審查者,逼瘋、自盡都已不鮮見。

  話說回來, “五七干校”盡管充滿艱辛和苦痛,也不乏笑聲。那是苦中作樂,是當時政治氛圍、政治環境下人們的一種自我解脫、自我放鬆。更耐人尋味的是,在“五七干校”的日子裡,許多人對“文化大革命”產生了反思。“最高指示”說辦“五七干校”是“重新學習的極好機會”,實際上,對許多人而言,“五七干校”提供了重新反思的極好機會。尤其是“九一三事件”之后,人們對極左政治產生了更多的懷疑。這些反思和懷疑,恐怕是后來1975年整頓的思想基礎之一。

  也就是“九一三事件”之后,風靡一時的“五七干校”悄悄降溫,人們開始陸續回城重新工作。據說,正式下令撤銷“五七干校”是1979年,那已經是“文化大革命”結束之后的事了。(摘自《文匯讀書周報》韓 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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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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