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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堅守二十年:記新疆阿克陶縣庫斯拉甫鄉黨委書記師延林

記者  戴  嵐  李章軍  紀雅林

2009年11月23日08:42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今年8月,師延林(左一)帶領村民一起修筑防洪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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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閱讀】

  師延林,新疆阿克陶縣庫斯拉甫鄉黨委書記。28歲起,從縣委機要室來到山鄉,先后在阿克陶縣最偏遠窮困的三個山區鄉任職,一待20年﹔條件艱苦,環境險惡,他挺直腰杆,認准一條死理:隻要肯琢磨,辦法一定比困難多﹔從不熟到融入,他像紅柳貼著大地一樣在人民中間生根、開花、結果﹔在恰爾隆鄉14年,坐遍了每一戶人家的土炕,走過的山路加起來有10萬公裡,被牧民們稱為“長征書記”。他認為,被老百姓信賴,就是幸福。 

  

  向西,一直向西。

  出烏魯木齊,越過天山山脈,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進入昆侖山的懷抱,庫斯拉甫映入眼帘。

  47歲的師延林,是這兒的黨委書記。

  冬日,晨曦攀過山頂,大喇叭裡傳出新疆人民廣播電台的早新聞節目。3500多人的小鄉開始蘇醒。

  師延林穿衣、推門,在鄉政府的院子裡踱步。從山下帶來的小黑狗多多,和往常一樣,圍著腳邊跳來跳去。此時的庫斯拉甫就像一部徐徐展開的電影,一幕幕鏡頭變換不休。

  這是師延林20年來極普通的一個早晨。20年來,他先后在阿克陶縣最偏遠的三個山區鄉任職,不論條件艱苦,還是環境險惡。

  大山見証堅守,歲月記住忠誠。

  (一)擔  當

  “我聽組織的。”這麼多年,師延林最不擅長“討價還價”

  今天的庫斯拉甫,寧靜、歡快、祥和。

  3年前,說起這裡就讓人搖頭。點燈沒有電、外出沒有路、通訊沒線路。百姓窮苦,社情復雜。

  2006年12月25日,一場反恐“滅鼠”行動把默默無聞的庫斯拉甫推向了風口浪尖——30多名恐怖分子在這裡一網被擒。他們在深山進行恐怖訓練,伺機進行破壞活動,看重的就是庫斯拉甫復雜的地形和環境。

  誰能夠、誰願意當這個“問題鄉”的黨委書記?“滅鼠”行動之后,這是個讓人撓頭的難題。

  縣裡的領導想到了師延林。當時師延林已在兩個山區鄉工作了17年,在鄉黨委書記裡也算老同志。此時的他,正在條件相對稍好、離縣城也較近的克孜勒陶鄉任職,很多事情在做,很多想法要落實。

  2007年3月,縣委書記金平鈺找他談話,師延林懵了:“怎麼是我?”有幾分鐘,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上山這麼多年了,怎麼非但不回調,還要往更遠、更苦、更難開展工作的地方派?

  不過,金平鈺的話很有說服力:你精通維語、柯爾克孜語﹔在山區鄉時間長,熟悉情況﹔政治立場堅定,有經驗、能吃苦……金平鈺最后說,“你是我老同學,我最了解。於公於私,我不選你選誰?”

  師延林沉默片刻,點了頭:“我聽組織的。”

  庫斯拉甫,離縣城330公裡,山高路差,開車至少要跑七八個小時。誰不願離縣城、離妻兒近些,工作生活條件好些?可是組織這麼信任,還有什麼可推辭的?這麼多年了,師延林最不擅長“討價還價”。

  1990年11月,28歲的師延林就因為老領導的一句話:“小伙子,你年輕,應該到基層鍛煉鍛煉,那裡才是真正干事的地方”,便一卷行李,從縣委機要室來到偏遠的恰爾隆鄉當鄉長助理。

  正是初冬季節,爬上運糧的大貨車,翻越海拔3800米的冰達坂,懷揣壯志的師延林顛簸一天到了恰爾隆,放下行李左右轉轉,一下子心涼了半截。

  這裡比自己所能想象的更苦:想吃水,要到幾公裡以外的河裡挑﹔沒食堂,吃飯隻能自己做或到老鄉家湊合﹔要取暖,鄉政府沒有一塊煤﹔對外聯系,鄉裡隻有一台很難轉接通的搖把子電話﹔想看書報,幾個月才能收著一次。

  還有,全鄉就自己一個漢族人,語言不通,無法交流,就連跟老鄉要一塊馕,都要比劃半天。

  孤單,寂寞,想念親人﹔沒電,缺水,生活不習慣。白天有事做還好,夜深人靜時,陪伴師延林的隻有一台巴掌大的“春雷”牌收音機。心裡被孤獨苦悶撕咬得受不了的時候,他會一個人面對空曠的山谷,敞開喉嚨大吼幾聲。

  要被這些困難壓倒嗎?請求老領導把自己盡快調走嗎?倔強的師延林選擇了“不”,挺直腰杆,直面現實。

  不論20年前還是現在,不論在恰爾隆還是去庫斯拉甫,這個自幼喪母、很小就自己賺學費、照顧弟妹的漢子認准一條死理:隻要肯琢磨,辦法一定比困難多。

  (二)融  入

  “像紅柳貼著大地,根才能扎得更深。”師延林明白,真正走進大山,隻有俯身下去,受得艱辛

  都說基層認干不認說。可到了這裡的邊疆山區鄉,你想要 “干”,還得先學會“說”。

  師延林工作的三個鄉,都是以維吾爾族和柯爾克孜族為主,恰爾隆和克孜勒陶更是典型的柯族鄉。剛到恰爾隆時,粗通維語的師延林,跟這些土生土長的柯族鄉民根本無法交流,更別提開展工作了。

  師延林給自己定了第一個任務:先過語言關。

  從此,柯族牧民的氈房裡多了一個漢族干部的身影。師延林和牧民們一起啃硬邦邦的粗面馕,一起喝熱騰騰的酥油茶,一起騎馬騎牦牛翻達坂,走遍了恰爾隆鄉的角角落落,坐遍了每一戶人家的土炕,一邊探民情,一邊學語言。

  兩年多過去,師延林已經能操一口流利的柯爾克孜語和農牧民拉家常了,還喜歡用柯爾克孜語唱動聽的歌曲。《發黃的樹葉》、《生活在同一藍天下》,都是他在氈房裡跟牧民大哥學的。

  聽師延林唱歌,悠揚的旋律中能感受到蒼涼的西域風情與發自肺腑的感情。不認識他的人,常誤以為他就是大山裡土生土長的柯爾克孜人。

  大山裡缺少蔬菜,杏干煮面條、酸奶疙瘩煮糊糊是牧民的家常便飯。剛開始,師延林硬著頭皮往下咽。時間久了習慣了,不管吃什麼,他都和牧民們吃得一樣香。

  漸漸地,恰爾隆的鄉親不再把師延林當外人。聽他說一口標准的柯爾克孜語,看他跟自己一樣黑紅的臉龐,聞聞他身上氈房裡的氣息,當地干部和農牧民似乎忘記了,他是一名縣裡來的干部。

  1992年,在阿克陶縣鄉鎮黨委、政府換屆選舉中,農牧民不管民族區域自治政策規定,非要選師延林當鄉長,“你跟我們說一樣的話,吃一樣的飯,天天為我們做事,怎麼就不能選?”師延林隻好挨個找鄉人大代表做工作,讓他們選合適的柯族干部當鄉長。之后,他在恰爾隆鄉副鄉長、黨委副書記位置上工作了7年,1998年被任命為鄉黨委書記。

  在恰爾隆鄉一待14年,師延林認識每一位村民,鄉親們也都認識他,結交的民族朋友數不清。誰家裡辦喜事喪事,隻要通知師延林,無論多偏遠的地方,他一定會去。喜慶的婚禮上,他和大家一起,伴著庫姆孜(柯爾克孜族樂器)載歌載舞。今年10月,恰爾隆鄉的吐爾地巴伊·西力普女兒出嫁,師延林還專程從庫斯拉甫驅車46公裡參加。

  常年奔波在山間地頭,師延林的車上、馬背上總備著干馕,渴了就喝口渠溝的水,餓了就啃一口馕。有人計算過,在恰爾隆14年間,他走過的山路加起來有10萬公裡,“長征書記”的稱呼在牧民中不脛而走。

  師延林說,在山區當干部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寂寞和艱辛,要有大山一樣的堅強脊梁,才能挺得住﹔要像紅柳一樣貼著大地生長,根才能扎得深。

  2003年,師延林調任克孜勒陶鄉。恰爾隆的鄉親趕到鄉政府,拉著他的手,依依不舍,很多人流淚。

  師延林也哭了,值了。

  (三)堅  守

  “如果待都待不住,能給鄉親們做什麼事?”守衛大山的師延林,農牧民稱他“看得見的書記”

  那些連住在鄉政府附近的農牧民都不認得的“走讀”干部,師延林最看不上。“待都待不住,能給鄉親們做什麼事?”

  農牧民們對師延林有個稱呼:“看得見的書記”。

  在恰爾隆的時候,鄉政府離縣城200多公裡,路是季節性的。夏天常被洪水沖毀,冬天大雪封山,與世隔絕,一連兩三個月不回家,對師延林是平常事。一進家門,妻子才知道他回來了﹔一出家門,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何時。即使路好,師延林一個月也回不了一趟家。好幾個春節,都是家人上山陪他過的。

  “我們鄉干部,沒有真正的休息日。”到庫斯拉甫走馬上任,師延林更感到了肩上的壓力。第一件事就是必須熟悉民情。師延林下鄉整整“泡”了兩個月,奔波在庫斯拉甫1039平方公裡的土地上,把全鄉4個村9個村民小組900戶人,家家訪了個遍。

  精通語言、熟悉習俗幫了師延林大忙。少數民族干部,能夠清晰地知道他的意圖﹔而他,也能掌握農牧民微妙的心態。很快,干部群眾有什麼想法,就都願意找他們的“師書記”嘮嘮了。

  鄉親們跟他念叨最多的,是往大山外走的難處。想出鄉買點東西、看個病,隻能搭偶爾路過的汽車,要不就步行56公裡到最近的喀群鄉坐車,輾轉兩三天才能到阿克陶縣城,花費高還不安全,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出過大山。

  鄉裡根本沒錢通班車,怎麼辦?在縣裡的幫助下,師延林想方設法與鄉裡的廠礦企業協商,請他們贊助了兩輛中巴車,又前前后后跑了大半年,把班車的運營手續辦下來,租給鄉裡人經營。

  “我們定好規矩,第一年交4萬元,第二年交3萬元,第三年交2萬元,三年后車報廢了,剛好再買一輛。”師延林看起來大大咧咧,算盤卻打得精,“這樣,鄉裡就一直有班車了,租金我們不動一分。”

  到過庫斯拉甫的人才知道,阿克陶是新疆最邊遠、最窮的地區之一,庫斯拉甫又是阿克陶最邊遠、最窮的鄉之一,“天上不飛鳥,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2007年,庫斯拉甫人均收入一年隻有900元,比阿克陶當年人均年收入1400多元還差了一大截。

  為了讓這一方百姓日子好起來,師延林堅持推廣小麥、玉米良種,提高種植業收入﹔組織農牧民外出務工,做好勞務輸出﹔引水進村,每10戶就建一個集中供水點﹔積極聯系企業,為農牧民解決冬季取暖問題和上大學的學費問題……

  不到3年,庫斯拉甫人均年收入就躥到1500元,趕上了縣裡的平均水平。到村裡看看,幾乎戶戶有電視,家家有手機,農牧民的日子越過越滋潤。

  師延林最津津樂道:3年前,鄉裡每天殺一隻羊還賣不完。現在,每天殺一頭牦牛、4隻羊還不夠賣。

  干部之間、干群之間的冷漠與隔閡也在消散。每年過古爾邦節的時候,為了請漢族同志到家裡做客,維族鄉親一大早就去門外守著,捧出家裡最好的食物招待尊貴的客人。

  每個月,師延林都帶隊巡查溝壑山谷。山高路遙,每次巡山回來,同去的干部、民兵都累得不願動了,他卻始終不改親自帶隊的習慣。

  每天,隻要在鄉裡,師延林凌晨兩點都要出門,檢查幾個村的民兵巡邏情況。夜深人靜,家家閉戶,睡夢正甜,這群守衛大山、守衛祖國門戶的人卻不知疲倦。

  現在的庫斯拉甫,社會穩定、民族團結、經濟發展。師延林說,苦熬不如苦干,汗水不會白流。

  (四)做  事

  聽到農牧民真誠的感謝,“心再累,也會甜”

  師延林每天操心的事很多。村民家的餐桌上有沒有肉,雙語幼兒園的孩子有沒有圖畫書讀,鄉裡離婚的家庭多了怎麼辦,甚至地裡的庄稼有沒有按時澆水,村民的核桃苗有沒有做好過冬保暖……

  為了“鼓動”鄉民務工,師延林就頭疼了一陣子。他與鄉裡的廠礦企業達成協議,要求85%的工人必須用本地人,來提高農牧民收入。但是當地有不願給人打工的傳統,師延林隻好苦口婆心地一家家勸。

  慢慢地,鄉民見到了實惠,最多時有300人在礦上干。帕米爾·排依孜就是其中一個,他今年新買了摩托車,專門上下班用。“一個月掙1500元,一年就是一萬八!”他樂滋滋地說。

  師延林掰著指頭算:“一個人一萬八,300人你算算能掙多少?不說別的,前幾年誰家有摩托車就不得了,現在全鄉974戶人,已經有600多輛摩托車了!”

  “師書記總是為我們老百姓考慮,走到哪裡就把好事做到哪裡。”巴拉提·吾斯曼老人以前是恰爾隆鄉的紀委書記,退休后回到老家庫斯拉甫,對師延林非常了解。“他每個月的工資都是裝身上的,看誰家有困難,就300、500地掏出去,一點都不猶豫。”

  克裡木·阿布杜瓦伊提家住英阿瓦提村,生活不寬裕。今年7月,他16歲的女兒熱依拉·克裡木突發膽囊炎,急著要送醫院,家裡卻拿不出錢。焦急的父親跑到鄉政府,師延林二話沒說,從口袋掏出1000元。現在,熱依拉已經恢復健康,再見師書記,腼腆的姑娘把一大盤子杏干都捧了出來。

  一位腿有殘疾的維吾爾族村民,42歲了,好容易找了個媳婦,打算結婚沒錢,也來找師書記。師延林掏出500元,讓他給媳婦買兩身衣服,好好過日子。

  “這些事瑣碎,小得不值一提,可是哪一件我不管都不行。”師延林常常覺得“心累”。

  在很多人看來,師延林管得太寬,是自己找累。一個鄉干部,在個窮地方,操這麼多心干嘛?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鄉黨委書記,能力有限,只是憑良心做事,不想走了以后讓人戳脊梁骨。”這是師延林掏心窩子的話,“等看到村民的困難解決了,生活過好了,他捧出家裡最好的東西,甚至牽出一頭羊非要送給我,那時真覺得欣慰,再累都覺得值。”

  師延林做事,不光農牧民看在眼裡,干部體會更深。曾任克孜勒陶鄉副鄉長的漢族干部魏瀧說,有時牧民有困難,師延林沒帶錢,其他干部就不得不墊上,“想發牢騷也不好意思,書記掏得更多!”

  農牧民對師延林還有個稱呼:“搬石頭的書記”。山區的很多河流,冬天水少,就像溫順的綿羊,到了夏天卻格外凶猛,每年洪水都會沖毀鄉裡的簡易公路,需要重修防洪堤、重新墊路。

  從山上流下來的雪水寒得刺骨,師延林扛著幾十斤的石頭,趟著齊腰深的水,一天連續干十來個小時是常有的事,餓了啃口馕,渴了捧口水。村民說,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書記。

  別人問師延林:“這樣干,你咋想的?”師延林反問:“有啥不行的?要是你干干淨淨站在高處,村民會服你嗎?”

  (五)幸  福

  “為老百姓做事,被他們信賴,是更大的幸福”

  幸福,從來就不是一個孤立的概念。僅僅讓自己的小日子幸福,還是為了讓更多人幸福,師延林毫不猶豫選擇了后者。

  1990年,師延林上山的時候,兒子師勇3歲﹔2009年,兒子大學都畢業了,師延林卻在更邊遠的山上。這20年,獨自撐起這個小家的,是師延林的妻子,趙金香。

  師延林的工資總是裝在身上,妻子從沒要過。他記得清楚,20年隻給過妻子三次工資:一次岳母生病﹔一次回農場看老父親﹔還有一次,是今年為妻子換掉用了5年、修都沒法修的手機。

  2003年,師延林接手克孜勒陶,發現鄉裡僅剩145塊2毛錢。這點錢夠干啥?剛來又不好意思向組織伸手,他就瞞著妻子,把家裡兩萬元存折取出來,先墊在了鄉裡。妻子發現存折不見了,偷偷問過師延林鄉裡的同事,就等著他“坦白”。結果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都沒動靜。直到妻子忍不住問起,師延林才承認。

  面對妻子,師延林嘴上不說什麼,心裡總是愧疚太多。

  趙金香當了25年的小學教師,她身體不好,患有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幾次暈倒在課堂上。以前住平房,冬天要生爐子取暖,學校每年發兩噸煤。指望不上丈夫,小山一樣的煤堆,是趙金香一點一點弄回家的。

  師延林上山10年,妻子想,該回來了吧﹔上山15年,又想這下快了吧﹔現在上山20年了,妻子卻說,不指望了,我拿他沒辦法。

  2007年,得知丈夫要去庫斯拉甫,趙金香哭了三天。日盼夜盼,結果師延林還往更邊遠、更艱苦的地方去,她不理解,“你不為我考慮,也該為自己的身體考慮,40多歲的人了,一兩個月難得回趟家,回縣城要在路上顛簸七八個小時,你還吃得消嗎?”哭也哭了,怨也怨了,妻子還是默默為師延林收拾行囊,還是有空就帶著兒子上山去看他。

  漢族干部楊國慶是趙金香的同學,也在鄉裡和師延林共事過4年,兩家是20多年的朋友。他記得,2005年8月,趙金香和師勇趁著暑假來鄉裡看師延林,正趕上克孜勒陶河發洪水,師延林帶著鄉干部修補防洪堤,妻兒來了也顧不上休息。兒子師勇看不下去,也跳到水裡,和大家一樣憋著勁背石頭補堤,忙了一整天。那年,師勇還是個高中生,18歲。

  還有一次,妻子和師延林去牧民家參加完婚禮回來,已近子夜。過一座木橋時,妻子不慎踩空,掉到三四米深的水裡,被沖了30多米遠,救上來頭破血流,昏迷不醒。師延林嚇得魂飛魄散,現在還拍著胸脯后怕:要是出什麼事,這輩子就再沒有補償機會了。

  直到今天,師延林也沒想過,什麼時候能回縣城,像其他人一樣陪著妻子逛逛街、買買菜,晚飯以后散散步。他說,把這種幸福放在退休以后吧。

  “我這20年,就是忙忙碌碌為農牧民做些瑣碎的事。而且,也不隻我師延林一個,周圍很多人都像我一樣,這麼多年默默無聞地走過來,我還要求什麼呢?”

  20年來,師延林有過抱怨,發過牢騷,卻從來不曾向組織提過,要回來。他知道,自己離不開貧窮卻淳朴的鄉親,離不開貧瘠卻雄偉的大山,離不開微小卻值得堅守的事業。

  他說:“和家人在一起是幸福,為老百姓辦了好事、有了工作成績是一種更大的幸福。你做的事越多,老百姓對你越信賴,感受到的幸福感就越強,還有什麼比這更珍貴?”

  這就是一名共產黨人的幸福觀,一個基層干部20年的堅守心曲。

(責編:高巍(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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